Seize the Day

 

再过两天就40周了。每周一次的产科例行检查在我却形同梦魇：不是因为那早就麻木的排队等号，而是每回雷打不动的、意料中的医生的数落：“孩子不大——啊；孩子偏小——要加强营养——啊；每天三个鸡蛋、多喝牛奶，你又没遵医嘱……”

 

妈妈咪呀！小就小吧，我也认了，只要您别老是这么唐僧似的“老调重弹”~~

 

差不多7-8个月的时候，这位著名的大夫就用她的神手摸出俺家娃儿个头不大。好容易老妈来伺候了一个多月，37周的时候B超结果显示，宝宝有2912克。这个结果令拿着淡蓝色B超单的我，顿时涌出夺眶之泪。可是我的可敬可爱的Y大夫还是不依不饶地驳斥了B超的数字，“不要相信那个”。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肃穆。从那时起，我也懒得把大夫的叮咛一一汇报给老妈了，不然“内外夹击”，吾欲崩溃乎——

 

亲爱的儿子/闺女，当妈的没把你喂足，是为娘的不是。不过妈妈也相信，只要你四肢健全，耳聪目明，就是最大的幸事了。至于是不是一定得要几斤几两，咱们就let it be吧。你说呢？

 

 

 

 

 

  临产前的我，于温榆河畔冰面、颐和园

 

《陈虻不死》-- 柴静最新博文
　　 柴静 @ 2008-12-27 16:35
　　
　　 一
　　
　　2000年，我接到一个电话。
　　

     “我是陈虻”
　　
　　说完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，可能想给我一个发出仰慕的尖叫的时间。
　　
　　“谁？”
　　“中央台的陈虻”他听着挺意外“我没给你讲过课？”
　　“你哪个栏目的？”
　　
　　“嘎……我东方时空的，想跟你合作一个节目”
　　
　　我俩在梅地亚见了面，他坐我对面，翘着二郎腿，我也翘着。
　　
　　“你对成名有什么感受？”
　　哟，中央台的说话都这么牛么？我才二十三四岁，不服得很“如果成名是一种心理感受的话，我二十岁的时候已经有过了”
　　“我指的是家喻户晓式的成名”
　　
　　“我知道我能到达的高度”
　　
　　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　　“我知道我能到达的高度。”
　　他都气笑了。
　　
　　“你对新闻感兴趣的是什么？”
　　“新闻当中的人”
　　
　　可能是这一句，让他最终接受了我，但就从这一天开始，我跟陈虻开始了无休止的较劲。
　　
　　“不管你到了什么高度，你都是一只网球，我就是球拍，我永远都比你高出一毫米”他最后说。
　　
　　切。
　　
　　二
　　
　　他待人律已的严苛谁都知道，我记得学锋跟我说，每次被陈虻骂，“轻生的心都有”——“因为他说的都是对的”。
　　
　　我刚做新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蒙的，他在南院吃饭，大家从电视上正好看见我的节目，他立刻打电话给我“有人说，这样的人还是陈虻招的啊？你可别让我丢脸”。挂了。
　　
　　后来他看我的确很吃力，每天在工作上花很长时间想着怎么问，但是连自信也没了，倒是对我耐心点了“你得找到你的欲望”
　　
　　“我不知道怎么找”
　　
　　他说“你要忘掉自己，才能找到欲望”
　　
　　我拧巴着“怎么才能忘掉自己？”
　　“你回家问你的父母，你每天做的新闻，他们感不感兴趣，他们想知道什么？他们的未知就是你的起点”
　　
　　他的意思是让我回到常识中去，别一坐在主持台上就不是人了。
　　
　　我真是一期一期问我妈和妹妹，后来直到我去了现场，尘土满面坐在地震的废墟上采访灾民，新闻象一盆水兜头浇下，我才理解了他说的忘我和欲望是什么。
　　
　　“去，用你的皮肤感觉新闻”他说。
　　
　　三
　　
　　“做节目什么最重要？”我问他。
　　
　　“逻辑”
　　
　　逻辑有什么了不起？我在心里翻白眼。
　　
　　“你认识事物的方法又单一又混乱，没有逻辑”
　　
　　我那个时候喜欢花哨的东西，小女生式的新闻观。
　　
　　“这种东西不可忍受，矫揉造作”。
　　
　　小女生血上头，眼泪打转。
　　
　　他还继续“批评你不可怕，对你失望才是最可怕的”
　　
　　后来我才理解了他，阿城谈到陀思妥也夫斯基，他说别的作家遇到事物，往往都绕过去了，但是陀“穿”过去了。
　　
　　他说“这需要一种非常笨重又锋利的力量。”
　　
　　陈虻就有这个力量。别人往往要靠对事物的比方，暗示来达到接近事物的本质，这也是一种高明。但陈虻从来不绕，他就是穿过去。听他说片子，他说的东西，都是大白话，别人不会听不懂想不到，但听他说，就是真痛快。
　　
　　后来有天看周其仁谈产权制度的书，非常抽象的事理，写来酣畅淋漓，也是那种极其痛快的感觉，我当时想到陈虻，明白这种痛快的力量就在于逻辑。
　　
　　这个逻辑，实际上就是“真”，是“穷尽事理”。
　　
　　 四
　　
　　“要宽容”他从一开始认识我说到最后一次，因为他老说“既然文如其人，为什么不从做人开始呢？”
　　
　　我听烦了“你不要用***那套***的标准来要求我”
　　
　　“你要成为一个伟大的记者，就必须这样”
　　
　　“我不要成为一个伟大的记者，我只要作个合格的记者就可以了”
　　
　　“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？”
　　“因为这是我的生活”
　　“可是我说的是对的”
　　
　　“我不需要完美”
　　
　　……
　　
　　每次谈，我都气急败坏-----有这样的领导么？你管我呢？
　　
　　过阵子明白点的时候，腼着脸再回去问他“人怎么才能宽容呢？”
　　
　　他说“宽容的基础是理解，你理解么？”
　　后来我做节目，常想起这句话“你理解吗？”，才明白他的用意-------宽容不是道德，而是认识。唯有深刻地认识事物，才能对人和世界的复杂性有了解和宽谅，才有不轻易责难和赞美的思维习惯。
　　
　　
　　 五
　　
　　我去调查，他就说了八个字“只问耕耘，不问收获”
　　
　　现在他走了，我才明白，耕耘本身就是收获。
　　
　　
　　
　　 六
　　
　　七年前，我赶上时间在东方时空开的最后一个会，时间坐在台上，一声不吭，抽完一根烟，底下一百多号人，鸦雀无声。
　　
　　他开口说“我不幸福”
　　
　　然后说“陈虻也不幸福”
　　
　　他是说他们俩都在职业上寄托了自己的理想和性命，不能轻松地把职业当成生存之道。
　　
　　陈虻对我说过“成功的人不能幸福”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
　　“因为他只能专注一个事，你不能分心，你必须全力以赴工作，不要谋求幸福”。
　　
　　他是拿命来做事的，但我不认为他的职业理想是英雄主义式的，他不是想建功立业，他的独立思考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个知识分子。
　　
　　我写博客的时期，他说过一句话，“要服务，不要表达”是说不要以优越感自居，媒体的平台不是用来表达个人见解与思想的，是提供观众事实与信息，让他们来思考的。
　　
　　我受教于他，一再重复这句话，理解了为什么康德说启蒙只是自我的觉醒，不是传教士式的自上而下的教导。在他身上，我理解传媒这份工作所为何来--------能够为大众提供一个公共空间，让不知者知情，让无声者发言，让异见者表达，让争论者自由。
　　
　　他尊敬这个职业，忠诚于事物的本质规律，他和这个世界的诸多冲突，并非因为他尖刻或者狭隘，只是因为真与伪是大敌。
　　
　　
　　
　　 七
　　
　　他在病中，我一直不知内情，只是给他发着短信，尤其在困境时，常常想到他。
　　
　　因为过去总是有他，看着我，嘲笑我，打击我，他从不夸我，但我知道他为我的成长而快慰。
　　
　　连偶尔楼梯上擦肩而过，我拍他一下肩膀，他也要总结，“你现在成熟了，敢跟领导开玩笑了，说明你放松了”
　　
　　我哈哈笑。
　　
　　但是，讨厌的是，他永远是对的。
　　
　　八年来，我始终跟他较着劲，他说什么我都顶回去，吵得厉害的时候，电话也摔。
　　
　　今年教师节，我给了他发了一条短信，说“好吧，老陈，我承认，你是我的导师，行了吧？节日快乐”
　　
　　在精神好的时候，他的短信回得很长，说他在深夜里好象能感觉得到舌头上细胞一层层滋长出来，头发荏子拱出头顶，说“饿的感觉真美好”。
　　
　　一直到生命最后一刻，他也一直大睁着眼睛，没有麻木和畏缩过，他跟我说过“人可以被打死，不能被吓死”。
　　
　　是他要求医生不要抢救的，他想有尊严地离开。与他告别时，我握住他的手，温暖柔软。这是八年来，我第一次与他如此亲近。
　　
　　
　　
　　 八
　　
　　很久以前，陈虻对我说过，死亡不可怕，可怕的是人没有了记忆，或者没有人来印证你的记忆，那等于死亡。
　　
　　我曾经对他的死感到愤怒，现在不了。
　　
　　在这个混乱不堪的世界上，他始终向真而生，没有泯灭过自己的心灵，并非因为他的道德，而是因为他对世界的认识和人的热爱，他是我们这个行业的标准和灵魂。
　　
　　他的丧失，我们将要用漫长的时间来体会。
　　
　　但是，只要我们心存对他的记忆，陈虻不死。只要我们不因为恐惧而变成我们最初反对的人，陈虻不死。只要我们尊敬和坚守这个职业的标准，陈虻不死。只要我们仍能在一个片子中投入我们的泪水，情感和生命，陈虻不死。只要我们在人们都服从于错误和谎言的时候仍能站出来说“这不是真的”，陈虻不死。  

 

 

 

这辈子，写信最疯狂的就是大学的头两年了。

收信人，当然也就是那时的爱人。

那份被唤作初恋的感情，被学姐描述成柏拉图式的关系，给了自己二字头以前最纯粹的一段时光。

我们是在中学毕业之后的那个暑假好起来的。在那以前，我常辅导同班的他英语（谁会想到多年以后，他从澳洲学成归来，会向考剑桥商务的我面授机宜呢）。也因此我们互以“徒弟”和“师傅”相称。

丹子至今提起来仍然不解我为何会对调皮的“差生”徒弟感冒。她哪里会看得到这个楞头青的善良、可爱和俊气呢？

 

那个暑假，在他家的沙发上，徒弟楞楞地来了一句：你做我女朋友吧。

我没说话，心中窃喜。

从此就开始了南北鸿雁之交。

大学刚开始，未曾担任班上任何职务的我，自告奋勇地做起了同学们的邮件收发员。每天，骑着脚踏车，从北山的教室或宿舍，骑到一两公里外、位于“山下”的校邮件室。风驰电掣，风尘仆仆，只为打开邮箱时的那份收获。不管有没有我的信，我都会乐不可支地把全班同学的信一封一封送到各个寝室。女生的。男生的。无一落下。

 

一年以后，我被推选为班长，或许跟头一年的这种“奉献精神”不无关系。可说实话，这个新职务当得一点都不如收发员称职。和快乐。

渐渐地，大家都知道了我的信特别多。

 

多到要编号。

记得最多的一次，一天收到了七封。拿着那一摞白白的信封，感觉如在云端。好像内容在其次，自己的虚荣和满足才更胜一筹吧。

 

徒弟的字不好看，歪歪扭扭的。话也不多，很多时候是些大白话。可在我眼中，这些都成了可贵的特质。相比之下，我写给他的信则以流水账见长。而且，情窦初开的小女生，还喜欢佐以温馨的信纸、图片、小饰物等等，好像不这样不足以表达我的“积情”——堆积起来的romance。

 

大二的某一天，没有什么预兆的，一封分手信从北京飘然而至。我坐在南山邮室外的人行道上，泪流满面。

first love就这样戛然而止。

 

徒弟后来把他给我的信都退给了我。我依然把编号达到200多号的两人的信笺捆在一起，藏在老家的书柜里。直到好几年前，我已为人妇，回家探亲。夜里打开书柜，发现它们踪影全无。应该是被母亲趁我不在家时扫地出门了。

 

也是在我婚后，我的闺密、也是徒弟的密友，才告诉我，其实徒弟根本就不喜欢踢足球——而我还在给他写信时懵懂地寄去了若干的足球明星海报。

那句很滥俗的话叫什么来着？

“初恋时，我们不懂爱情。”

10多年后，重读《收信快乐》的剧本，我知道，那些不复再来的情书，也是我年轻时的剧本。

 

即使那是一个写得很笨的剧本。依然无可比拟。

 

 

（2008年12月7日赴圆明园单向街沙龙之冯唐读者会，归来杂记）

冯唐，70年代生人。个子不矮，说话虽然不似文字那么耸动，但也不像阿飞姑娘说的那么内敛。
一句话，是个实在人。

冯唐在胡同里长大，属于天性张开、不曾受到太多压制的孩子。在大杂院生活的经历，给了他难得的视角，来观察在资源有限的年月里，家人和街坊邻居们是如何多盖厨房多挤过道，多给自己争取生存的空间。“那时有很重的人气，不像现在，也许住上五年你也不知道对面的人什么模样。”

他在年轻时发下宏愿，要系统化读遍古今中外的文学作品。事实上他几乎做到了。从大哥的文学摘抄本开始，他“他先读王力的4册《古代汉语》、商务印书馆的《古汉语常用字字典》，然后再前四史。对于英文，先念《新概念英语》、背3遍梁实秋编的《远东新袖珍英汉词典》，按照美国现代图书馆出过的一张最佳英文小说的书单开始读海明威、萨克雷、狄更斯、劳伦斯、奥斯汀的原著。接着读周作人、曹聚仁、梁实秋、鲁迅、朱自清、唐弢、郑振铎等人的书评，从中获得指导。”（详见吴虹飞对冯唐访谈稿）

10多年后他回忆起少年、大学时疯狂读书的岁月，仿佛梦中，仿佛隔世。“今天的人，能完全地把手机关掉，电脑关掉，只是投入个一到两天，只是读书，恐怕已经非常奢侈了吧。想起当年，夏日的午后读书的体验。完全读进去之后，只觉得天不是天，地不是地……”说到这里，冯唐的眼镜背后发出一丝怅惘而满足的光芒。

在面见之前，我粗略看了看媒体对他的访问，感觉评点他的人，几乎少有能及他段位者。有人问，有没有那种不读前人书，也能写成大作的例子？冯唐答，有。但也许第一本之后，便不复佳作。“厚积而薄发”这道理，其实我们都懂。但怎么读，怎么发，也是有差别的。冯唐也许轻狂也许嚣张，但他嗜读如命，且能化满室竹简为灵性之笔，这，是冯唐的造化。

为什么叫冯唐？
对于起名这件事他喜欢由着兴致。冯唐这个名号，就是在他第一本小说《万物生长》付梓时临时起意。首先，“历史上的冯唐，说话、行事都不太忌讳。在中国最大的麻烦，就是自我检查机制过于频繁。一个本来有七分真的人，可能检查来检查去就剩下个两三分了。而他没有受到束缚。甚得我心。”

第二个原因，是冯唐虽然活了90多岁，做了三朝的小官，但始终是个边缘人物。当代冯唐认为，这个世界需要一些微弱而持久的声音，就好比畅销书与长销书，他宁选后者。

再者，西汉也是当代冯唐最钟情的一个朝代。在他眼中，“那时人的野心还未被稀释掉，很性情，随机而迸发。”

因了这三层，我们的冯唐没有理会人家对于取自历史人物“犯风水”的议论，就给自己取名为冯唐了。

杂文和小说的写法，兼谈麦肯锡之真传
不止一个冯唐的粉丝表示过，认为冯唐的杂文和随笔跟见其文字功力，而小说似乎只有“聪明劲儿”，欠点风范。

冯唐的回答颇有意思。他说他的杂文是有套路的。这套路来自于他在麦肯锡从业期间写报告的心得。

首先是结构严谨，观点完整。而且分观点之间互相不交叉，不做无用功。

其次就是局部一定要丰富，遣词造句要有独到之处。

听起来似乎没啥新鲜的。我觉得他除了比较到位地执行了这两点所谓“套路”，更多的还是在于这个人由海量阅读积累起来的扎实学养，和天赋的绝佳“手感”。

用他自己的话来说，就是常常写到入港处，便“不是自己控制键盘，而是跟着键盘走。仿佛老天要借着你的手来说些什么。这好像是做瓷器时的窑变。每当这时我就由着它去，到时自然有个声音会说stop。”冯唐管这叫“尊重当时的现场感”。

而小说的判断标准就更加不一了。当年也曾膜拜过钱钟书的冯唐，现在再读《围城》，觉得其间多有油滑之处。而对于他自己的小说，他没有直接回应。只是坚持“有独立思考，坚持艺术主张和思想”的就是好文字。在写完《北京北京》之后他也问过自己，是不是太放肆了？是不是该再平淡些，再沉郁些，收敛些？转念一想，他还是觉得对文风不应有人为的限制。37岁时有37岁的文字，47岁有47岁的样子，57岁亦然。“让自然起作用，而非人为。”

用文字打败时间
身为咨询人，冯唐用“悲惨”形容他的作息。他每周的工作时间在70-80小时。每个星期日晚，他会飞到项目所在地出差。一个星期可能要飞两到三趟，所以至少有两到三顿午饭都是在飞机上完成。这使他闻到微波炉热饭的味道就想吐。忙的时候，连上厕所也是一溜小跑，匆匆完事。

白天，冯唐以开会、写报告为主。晚上11-12点，基本上要通上一段工作电话。“还好，我老婆说，不像前两年，每晚十一二点是和老情人通话。现在改客户了。”冯唐自嘲道。

就在这样没日没夜的生活程序里，冯唐还能隔个两三年出一本质量不低的小说。他的做法是，利用春节假期加上年假凑一块儿，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完成10万字左右，也就是一本小说的大半，然后再找点零碎时间写完、修改。“这1个月，怎么也得掉上5到10斤肉。”

冯唐并不抗拒世俗享乐，“打电子游戏也很有趣。那些傻X电视节目，一起看看，评评这个人怎么了，那个谁谁又如何了，也很容易打发。”但他还是给自己订立了基本原则：争取不看电视。尽量多接地气。

西医和咨询两个行当都不能完全、或者根本不能实现冯唐蓬勃的表达欲，和他对生命的理解。于是他在众多的艺术表现形式里，选择了文字。

“只有文字，是我知道什么加什么搁一块儿最有神采，最high的。”

在痛快淋漓的方块字里，冯唐向我们展现了他惊人的才气和想象力。他用文字战胜时间，延缓时间的流逝。黄集伟在盛赞他的同时，也指出冯的前三本书都是个人的青春记忆，在内容上略有局限。但冯唐以为，这种说法可怕而狭隘。“我写的是1985年到2000年左右，一个人从15岁到30岁的故事，也是从生理和心理角度，刻画北京这个城市，还有这个国家的变化。”在冯唐看来，所有的非历史纪实类作品，都是个人的。也只有集中在最熟的地方用力，才可能收效。这种解释当然可以理解为“敝帚自珍”，但也不乏道理。

那天，比较好玩的两个问题是，一个粉丝觉得冯唐的文字里，喻体太单一，而且大部分都是冲着下半身。看多了难免“审美疲劳”。冯唐笑着承认这个事实，但依然坚持“好”或“不好”纯系个人判断。

另一个远道而来的纯情女粉丝，问冯唐“他最喜爱的姑娘究竟有无实体，还是一种诗化记忆？”
冯唐再笑说，如果很容易回答，那何必写成三本书？
一开始，遇见某个人，在那个时候，那样一个人，或许在生命刻度里从偶然成为了必然。不能说她真的有那么好，一定有“用想象去填补”的成分。但这都不重要。所有的事，发生就发生了。
至于事隔多年怎样化解？他戏谑着指教在场诸位，“我劝大家，尽量灭了幻象。省了之后还费心思。”

但最搞的还是他这一句：“不过多年以后，我跟当事人喝茶，还是告诉她，你对当代汉语文学作出了贡献。”

真冯唐啊！

 

“这种天气你还出门？不是‘吸毒’吗？”前天晚上，当我向一众朋友群发短信，描述了对空气的感觉后，老艾回短信如是说。

那是12月8日，星期一。此前一天，“大雪”节气刚过，然而北京哪怕连小小雪粒的影子还没见着。

最近几天早起时都感觉嗓子冒烟，干得厉害。空气中混合着烧媒、柴火和不知其详的味道。

 

8日那天下午在商场，我一人坐在椅子上，就觉得眼睛不舒服，流泪。晚上10点多，家夫和我开车送一朋友到三环，回来路上我还是眼睛发涨、流泪。难道真是孕妇比较敏感吗？我把自己的感受和特征群发给了将近10个朋友。结果一多半的人都说：非也。我们都感觉到了。

 

科技日报的钱钱还告诉我，当天北京的空气污染指数达到了169。今天，China Daily的朋友做这个选题，也把我的所感作为个案写进了报道里。目前我自己手头搜集到的相关数据还不够，但大体上也知道了，这几天的污染指数已是全年最高了，在郊区有些地方污染程度已然达到了V级。

 

当我的MSN名字改成了相应的描述，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外地朋友发来消息：
怎么奥运一过，就“回去”了吗？

雾，还是污？
一个成年人兼媒体人，自然明白奥运的临时措施，于北京环境之“标、本”关系。无论是机动车单双号限行还是按尾号上街，其实都是杯水车薪。要说奥运给首都带来的福祉，最直观的除了那些个庞然建筑，还有道路上的绿色。而这点恐怕才是更叫百姓欣慰的。尤其是今年开春时节，走在地坛、雍和宫一带，还有奥运村一带，觉得这个城市简直“焕然一绿”，那满眼的葱翠，叫人不由得心生爱意。

 

至于抱怨已久的空气问题，就绝非一个“恨”字了得。

 

一篇来自人民网的老文章说，人们经常会把北京的20世纪90年代与80年代相比，北京城市和郊区的雾天显著增加。换言之，是大气污染导致了北京的多雾。不仅如此，大气污染还“污染”了雾——雾水的酸化。酸雾将污染物吸附，造成地面高浓度的污染，而且酸雾中的硫酸析解将会威胁到人及其他生物的健康。国家气象局的王强研究员收集的一瓶雾水，又黑又稠，向酱油一样。根据他分析的结果，雾水里面的有害化学成分之多、之毒，“连自己都感到惊讶”。“就雾的污染程度来说，北京已经是全国雾害最严重的地方，超过了天气条件更适宜的重庆。”

 

而我在2008年12月1日的气象局例行新闻发布会资料上读到的解读是：“冬季是北京的采暖季节，加上机动车数量猛增，能源消耗量不断增加，当遭遇稳定天气时，空气中的污染物不易扩散，大气中的污染物将明显偏多，很可能出现阶段性高污染天气；另外，大雾天气在冬季也较常见，将会对交通造成影响，加重空气污染，请环保部门根据气象条件及时做好各种防范的准备工作。”

 

所以，是污导致了雾？还是雾导致了污？官方、学界都有着不同的认识。上月底，各大都市报都报道了这么一条消息：11月30日，北京在温暖的冬日里迎来全年第256个“蓝天”，达标天数已超过全年天数的70％。至此，北京提前一个月完成全年“蓝天”目标，空气质量连续10年改善。

 

在北京市的环保部门为这一硕果额手称庆的时候，他们可曾料到1个星期之后的阴霾？虽然这阴霾，对于冬日的北京，已是家常便饭……

怀念寒冬
这个月，我的顶头上司就将举家迁往他的故乡德国，搬到刚在汉堡买的一幢带俩花园的house里。这个无论从语言还是性格上都已经相当汉化了的外国人，对北京有着深厚的感情。他喜欢这里的方便，即使半夜也能拦到出租；他习惯了北京的“随和”之风，几乎天天都在上下班路上和出租司机唠嗑；他也爱极了这里的八方美食，每当服务员问他有什么“忌口”，他都知道说“没有，不过最好白开水不要太热了。”

 

除了一样——天气。

 

每回北京刮大风，或者有烟尘，他都会笑着用“世界末日”来形容。有时我会在心里暗笑这个中年老外的弱不禁风。不过，再想想，若你去过欧洲，呼吸过那样清澈无邪的空气，也许这份讪笑也就会减弱了一分，而以无奈和羡慕代之。

在我完成这篇博的同时，北京今冬的第一场雪也悄然划上了句号。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拍一张片子，初雪就这样消散殆尽。

 

我忽然有点怀念2001年那场臭名昭著、导致全城大瘫痪的中雪。

 

那时候纯粹、凛冽的冷冬，而今是越发的难遇了。

 

 

 

包被、抱毯（1-2）

婴儿棉被（2-3）

婴儿床垫（2-3）

婴儿床单（2-3）

隔尿床垫（1）

枕头、枕套（2）

小蚊帐（1）

手脚套（2，防止自己抓伤）

 

洗澡盆（1）

专用小盆（若干，洗脸1个，洗屁屁1个，尿片消毒1个，奶瓶消毒1个，等）

婴儿沐浴液、洗发精、儿童霜、凡士林（若干）

毛巾、湿纸巾、浴巾（若干）

水温计（1）

 

专业消毒锅（1）

奶瓶（2）奶嘴（2-3，不同年龄段）

大杯子（1，作温奶器用）

多头衣架（1）

湿疹膏（1）

 

婴儿车

婴儿餐椅

除摇铃外的各种玩具

 

牙胶、吸管等

 

贴身长袖薄棉衣裤（4）

贴身长袖稍厚棉衣裤（2）

连体衣裤（2）

长裤袜（3）

 

白色长袖纱衣（1）

蓝色条纹毛衣（1）

3件套的厚棉外套衣裤（1）

和尚服（2）

 

睡袋（1）

小口水围兜（3）

胎帽（2）

厚帽子（2）

冬天的软鞋子（2）

冬天的厚袜子（3）

 

 

I说：如果内心不够强大，就很容易依附他人。容易——迷失。

她说：但，即使我们内心强大，依然需要爱人和亲人。

        那是一种情感需要。你我概莫能外。

 

她说：孩子是父母的润滑剂，也是——第三者。有了孩子，也别忘了，用其他的方式向爱人表达。

 

她说：你会知道，孩子和爸爸妈妈之间的感情，是天生的。

 

她说：我的孩子，才很小很小就懂得安慰我了。我抱着她的时候，她也会轻轻拍我的背呢。那真是幸福极了。

 

她说：有时我们痛恨至亲的一些失当行为，也许是因为看到自己身上也有他们的影子。

I说：这还是两个方面。我越长大越来越发现，自己在某个瞬间的音容笑貌，姿态动作，竟是同爸爸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长相也越发地和母亲相似。可是，这不代表，我会做她做的一些事情。绝对绝对不会做的。

 

在厨房抹台面的时候，忽然脑子里闪过很多的画面。那是LG在意，而我不注重的一些生活小习惯。

 

* 每次做大扫除时，他会把厨房和洗手间的抹布全都用肥皂或洗涤剂洗纳干净。让黑布转白。

 

* 切菜的时候，他很注意生熟食要分刀和分砧板。

 

* 平时去公园、展览、演出，各地游玩的票证，他会固定收集在一个盒子里。如今那方寸大小的盒子早已票满为患。

 

* 每次买回的书，他都立刻在扉页署上大名、购书时间和地点，作为留念。如果我买的书我懒得管，他往往会越俎代庖。

 

* 他喜欢地图。每到一地都会收集当时当地的地图。他说，从一个地方的地图沿革，可以看出这个地方的规划、建设变迁。地图即历史。

 

* 他坚持要在阿呆和阿淘的瓷缸里放几块硕大的石头。他说，龟儿子们喜欢没事儿趴在石头上晒太阳。就像他自己。

 

* 他还定期地帮我把MSN的博客复制到搜狐的那个博客去。我说，后者根本就无人光顾。他表示，你要慢慢培养嘛。

 

* LG收集着他从进入时报以来，报社每一天的报纸原件。也包括他从孩提时代发表的文字作品。而我以前的工作笔记或档案存留，不少已作鸟兽散。

 

* 他喜欢东西物归原处。每次有东西不见了，他就如坐针毡一般地难受，必要掀得满世界稀里哗啦，直到找到为止。而我往往要随和得多，只要不是十万火急，我相信总有合适的时机让那些物件自己“浮出水面”。

 

 

这里边有的是源于家教，更多的是他自身习惯的养成。每个人都有偏执的地方。LG的偏执在于他的认真、细致、怀旧，相比我的大大咧咧、不拘小节，我们常感叹两人的性别是不是颠倒了。

 

20岁的人写的东西，青春，乖张，放肆，还有卡哇伊；

 

30岁的人写的东西，更多真实了，但还有些许的放不开，和改不掉的矫情；

 

40岁的人写的东西，直白，简练，痛快，不来虚的，不装X。

 

文字，也是年轮的进化史。

 

努力。

 

 

我不爱在网上当电影，一来讨厌一天到晚抱着电脑不放；二来电脑屏幕再大也比不上电视机，而且没有family cinema家人蜷缩依偎在一起发懒的舒服劲头；三来我爱和朋友分享，看过的好片子也可以互相借着看。等等。解释完毕。

去了好几趟音像店，终于买着了《海角七号》。景象说她不觉得好看。等于给我浇了点毛毛雨了。不过心里的那点期望的小火苗还没熄尽。

 

 

一开篇，简单的几个镜头就把我带回了对台湾的记忆。那种透亮明媚的阳光，是独属于那里的；就好像在韩国电影里才能触摸到的浓郁柔和、略带点萧瑟的色彩，惟有韩国本土才能赋予。

 

      

 

片子的情节不算太复杂。两条线，窃以为恒春小镇的民乐团，要比写给海角七号的情书更加质朴动人。也许导演铺陈后者的居心过于明显，手法也是单调的假舞台和画外音，稍微单调了些。所以不如恒春的镇民群戏直接、有看头。只是可惜了女主角，就是年轻的友子的演员火候掌握得不好，她和邮递员摇滚青年的感情也来得过于生猛。反倒是其他的配角出彩得很。一心要上台的“国宝”茂伯，很有股“爱拼才会赢”精神的马拉桑，对爱妻一往情深的火爆交警劳马，桀骜不驯的教堂风琴小女生大大，还有整天叫嚣乎东西的镇代表主席……没有他们，这部戏便味道全无。

 

 

海上升明月的恒春也叫人惊叹。演出前的喜宴当晚，那样深不可测的幽蓝，把上面的芸芸众生全给打捞了去。大家不约而同地集中在海边，任凭夜色吞没各自的心事。这段戏也是我非常喜欢的。

 

常羡慕海边生活的人，他们有比我们宽阔得多的生长、倚靠和消化的空间。想想看，当我们希望放逐心情，有什么地方可以去？小区楼下的花园？水泥地面的楼梯或走道？开车？……省省吧。

 

这部戏在台湾的火爆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。在大陆，激不起同样的反响，也再正常不过。1个多小时结束，LG睡趴了两三次（他感冒了），而我，也没有喜出望外的观影体验。

 

但，能把故事讲好，节奏控制得当，镜头漂亮，就算是部合格线以上的片子了。魏德圣本来都没有澎湃的雄心啊。我，很知足。

 

最后想说，有生之年，一定去台南。

 

只是去旅行。

 

刚看完影碟。LG照旧赖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
 

我跑过来又当蜘蛛（上网）。先是看三表的博，接着从三表的博链接到他们摄影师蔡小川的博——btw，蔡的摄影不错。感觉他加盟后三联的图片明显有了光彩。

 

然后，从蔡同学的博上看到这个链接：http://shouxinkuaile.blogbus.com/。

 

2001年带给无数人感动的《收信快乐》要再度上演了。主演当然换了更年轻的人马。我有些忐忑，要不要去看呢？很怕“衣不如新，剧不如故”的结果。晓火说——
看看吧 管他呢
那个剧本超好 所以应该不至于太差

 

anyway，为我喜欢的剧做个小广告吧。无论是否有如珠玉，很高兴有人还记得它的好：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  万芳、夏靖庭版

 

从我记事起，就很少正儿八经地跟我娘学做饭。可是等我离开她来北京过活以后，我才慢慢发觉，原来自己无形中积攒了那么多关于cooking的心得。虽然谈不上多厉害，但好歹也能把LG调教得上台面了吧。这大概就是“耳濡目染”这个词的意思。

 

总结从我娘身上濡染来的一些小秘方如下。有些是湘菜特点，有些则放之四海而皆准：

 

1. 五花肉：有些菜炒瘦肉好吃。有些菜当然是要炒五花肉的，比如香干（而且要放青蒜叶）。

2. 醋的妙用：炖骨头汤滴一点白醋，能让骨髓的营养更充分地吸收。打蛋花时也可搁一点，让蛋花更酥嫩。

3. 撇浮沫：做骨头汤、肉汤时，经常会有一层白白的浮沫漂在上面。把浮沫撇去，菜的品相会好看很多。

4. 焯菜：许多菜下锅炒前，先在热水里焯一下再捞出，炒时更容易熟。比如四季豆、豇豆等。

5. 爆香味的料：油烧微熟，放一点花椒或葱姜等再放主菜，会让菜里有股香味儿。

6. 先炒再煮汤：有些汤菜，在放水煮之前，先在热油里翻炒一下，汤味更浓香。这个应该属于我们老家那边的做法。不爱油腻的人可能会吃不惯。

7. 切菜法：我素来喜欢将菜切得细，尤其是切成丝。这样菜容易入味。当然时间成本肯定费得多点儿。我妈的刀功一流。从小看着她，切四季豆会斜切成菱形，切冬瓜、腰花等菜，刀口也是横纵排列，这样菜既漂亮，也容易熟一些。而像大蒜粒，不知从哪里起我就学会了用刀背拍，因为这样大蒜皮很容易就掉下来，不用手剥那么麻烦。

8. 凉拌：我妈爱做凉拌菜。像芫荽（香菜）、韭菜，焯一下然后拌点油盐酱醋，蛮爽口的。

……

 

其他还有很多细节，真正实践的时候才会露出端倪。实际上，我这点三脚猫工夫，也就能做做家常菜而已。像妈妈一个人操持十几人的大餐那种能耐，估计这辈子我都难以赶上了。年底她老人家就来北京了，趁这机会要更多地吸收点陈氏独门秘笈。耶！

 

  

初夏，背景还是我们的老厨房。景象摄影。